张子萌

    朋友送的酒店消费卡，眼看着就要过期了，便找了个时间，去做了按摩。

    给我做按摩的，是一位二十一岁来自农村的姑娘。姑娘长得很漂亮，也很健谈，一点都没有农村女孩子的羞涩和胆怯，听其谈吐见的世面也不少。

    姑娘的动作很娴熟，且穴位按得很准，能感觉得到她对这一行业有着十分丰富的经验。

    从给我按摩开始，姑娘的话就一直没停过。刚开始，我对她很是有点烦，这个时候我需要静静地享受她给予我的服务，而不是听她的唠唠叨叨。

    但我没有表示反感，而是闭着眼睛由她说去。

    按摩开始不多久，姑娘接了一个电话。姑娘在电话里用家乡话叽哩呱啦地说了一通，放下电话之后眼泪便唰唰直往下掉。

    看着姑娘泪眼婆瞍的样子，我问姑娘怎么了？姑娘说，她的妹妹电话过来说她父亲由于没钱交医药费，已经从医院回到家里。我问她父亲患的什么病？姑娘说是肾病。姑娘说，父亲是她们家的顶梁柱，她是家里的老大，下边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，母亲从生完弟弟之后，身体就很差，靠吃药活着，根本干不了活。她十五岁那年，她的父亲又患了肾病，不仅干不了重活，而且还要看病吃药。刚上初中的她不得不辍学，跑到外边打工来了。

    听着姑娘的诉说，我心里莫名地感到一种压抑、一种无奈而又酸楚的压抑。

    我问姑娘，在这里一个月能挣多少钱？姑娘答，一千二百元。我说怎么这么少？姑娘说，在同行里边，她的这个收入已经算很高了。因为这是家大酒店，所以会有这样的收入，如果是其他小酒店的话，一个月也就是七、八百。

    我说，这样的收入够花销吗？姑娘说，什么叫够呀？租房吃饭每个月都要近八百元，还有些零用呢……我说，那你还有钱给家里寄吗？有的……姑娘抬起头看了看我，低声说。我说，按你这样的开销已经所剩无几了，你还能寄多少？

    姑娘沉默了一会，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我说，其实，我在这里按摩，只是把这里作为一个结识男人的地方。来这里按摩的男人，如果他们对我有兴趣，我会把我的住址和电话告诉他们，下班之后，他们可以到我的住处或把我带到其他地方去……

    姑娘的话还没说完，我不禁地跳了一下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这一行业的人，而且还在我身上按摩，不禁让我有点恐惧。虽然只是微微的一下，可姑娘已经感觉到了。姑娘说，大姐，你是看不起我吧，看得起或看不起我都无所谓，我的爸爸妈妈需要钱治病，我的弟弟妹妹要吃饭要读书……

    姑娘的话，让我很是心酸。我说，怎么会看不起你呢，我是为你感到惋惜，你还这么年轻，但我能理解……